情深深深几许

我的口味比较杂嘿嘿。除了峰哥外,所有的角色对我来讲都是原创。就酱

憨夫成龙 第二部【1】

rou:

陈深牵着皮皮的手下了楼梯,让皮皮等在一边,皮皮一边吃手手一边等。陈深推了自行车出来,抱起皮皮放在横杠上,蹁腿上了车,车铃一按,晃着出了弄堂。到了王家婶婶门口,把皮皮托出去,再骑车到了店铺门前,开锁开门,卷起两边窗户的百叶窗,把招牌搬出门口,四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,各色刀剪一应俱全,理发厅开始营业。




张会计昨天来迟了,今天就提早一步,中午吃过饭就过来,陈深打声招呼,剪完手头这一个就请张会计坐下,上了雪白的胡须膏,仔细剃着,张会计嘴巴动动,像是要说话,陈深说声等一等。张会计只好忍住。等面刮完了,热毛巾敷过,张会计终于迫不及待的说,“城里出大事,你听说了伐?”




陈深顺口问,“什么事?”




张会计说,“丢了三个小孩子了!”




陈深一怔,问,“怎么回事?”




理发店里其他的人也被吸引过来,张会计看听众多了,越发来劲,说,“我小表舅在警察厅里,听他讲最近出了个儿童连环失踪案,已经丢了三个小孩。”




有个客人皱眉摇头,“现在这个世道,拐子也真是嚣张。”




张会计说,“应该不是拐子,我听我小表舅讲。这个案子很有一些问题的。”




客人问,“什么问题?”




张会计咳一声,“这个嘛,是案子关键,不好乱讲。”




众人哄笑,“是你不知道吧。”




张会计挥挥手,“你们不懂,这叫关系重大。”又对陈深说,“陈深啊,你要小心你们家皮皮,看牢一点总没有坏处。”




陈深问,“真的有三个孩子丢了?”




张会计说,“那还有假,报纸上没写是因为警察局压着消息,你想,如果是普通拐卖,警察局犯得着那么大力气?”




陈深若有所思点点头。




忙了一天,晚霞漫天,陈深比以往更早一些关了店,跨上自行车,匆匆赶去接皮皮。








到了王婶婶家门口,陈深还没来得及停好车,就看见一个小孩子从腿边跑过去,他抬眼一看,便看见几个孩子在路边玩耍,王婶婶搬把椅子坐在附近 。




陈深快几步走过去,“王婶婶。”




王婶婶扭头见是陈深,“来接皮皮呀?”




陈深说,“是。”




王婶婶说,“我看平常太闷着他们,小孩子嘛,喜欢闹的,就在路边逛一逛。”




陈深心中隐隐不安,但不好当着王婶婶的面露出来,便问,“应该的,皮皮在哪儿?”




“皮皮在……”王婶婶在小孩子堆里一看,诧异道,“刚刚还在的,去哪里了?”




陈深心里一咯噔,往马路旁边走了两步,将路的两头一望,却不见熟悉的小小的身影,“皮皮?皮皮?”




陈深的声音有点变了,“皮皮!”




王婶婶也急了,喊,“皮皮,你去哪里了!”




忽然,一个小孩子从身后跑来,一把抱住陈深的腿,陈深吓了一跳,回头看去,松了一口气,板起脸道,“皮皮!”




皮皮仰着脸看着陈深,嘿嘿一笑。




陈深蹲下去,凶巴巴的说,“还笑。你吓死爸爸了。”




皮皮说,“我藏起来,谁都找不到。”




陈深说,“捉迷藏?以后不可以这样了!”




皮皮很不听的样子。




陈深虎着脸,“你再这样,爸爸就把你关在家里了。”




皮皮撅噘嘴。




陈深说,“你看王婶婶,大家都是关心你才着急,你这样做不对。”




皮皮看一眼王婶婶,才觉得做错事,歪到陈深身上,想躲一躲。但陈深推开皮皮,让他站住,说,“跟王婶婶说对不起。”




皮皮人小,越知道做错事,越不敢说对不起,又歪去陈深的身上,扭着缠着不肯道歉。




陈深真的皱眉了,“皮皮!”




王婶婶说,“算了算了,皮皮没丢就好。”




陈深说,“不能这样惯着他,皮皮,你做错事,应该说什么。”




皮皮眼圈儿红红的,小声说,“……婶婶,对不起。”




王婶婶心疼,从兜里拿出玻璃纸包的糖块给皮皮,说,“好了,婶婶不生气了,婶婶知道皮皮乖。”




皮皮不去接糖。




陈深叹了口气,“婶婶给你的,拿着。”




皮皮却把两只手背在身后,扭来扭去了半天,才说,“……皮皮不好,皮皮不拿糖。”




陈深好气又好笑,轻轻拍一拍皮皮的脑袋,“你这叫知错能改,不算不好,拿着吧。 ”




皮皮看了眼王婶婶,再看了眼陈深,这才伸手拿过。




陈深牵着皮皮的手,和王婶婶说了再见,便骑车回家。








夜深月薄,浅浅的一块白影子,犹如猛兽的爪子划过留下的痕迹。




陈深睡得不安宁,梦中,恍惚听见窗外有绵长的,徘徊的凄哭。








第二天一大早,陈深照旧骑着自行车把皮皮送去王婶婶家。




还没骑到门口,就看见围着一圈人,骑到了近前,陈深下车,推着自行车过去,见围住的中心正是王婶婶的店,诧异问,“怎么了这是?”




围观的路人并不想理睬,但看见陈深的自行车还带着个孩子,便问,“诶?你也是送孩子来这家看顾的?”




陈深点头。




路人哎哟一声,“你可是命好了,快把孩子带家去。这家看的孩子丢了。”




陈深一愣,“什么?”




说话间,人群中央爆发出一声凄厉哭号,“英英,我的英英啊,你把英英还给我!”




这凄声就是陈深昨天深夜听见过的。




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抓住王婶婶拉扯,又哭又喊,状若疯狂的喊把英英还给我。




围观的路人交头接耳,说这当妈的丢了女儿,找了一个晚上,附近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。




王婶婶被警察拽着走,又被英英妈拉扯,也是蓬头乱发,哭着喊,我不晓得,我真的不晓得,英英明明就在的啊!




陈深的衣角被拽了拽,坐在自行车横杠上的皮皮小声问,“爸爸。婶婶在哭啊?”




陈深一顿,冲着皮皮露出微笑,“今天婶婶不能带你,皮皮跟爸爸去店里好不好?”




皮皮一听可以跟爸爸在一起,立时高兴起来,“嗯!”




陈深上了自行车,回头看了一眼警察正在往王婶婶的店上贴封条,顿了顿,转头骑走。








四份儿童失踪警方档案被掷在桌上。




“这份接风洗尘的礼,”张启山微垂眼帘,锋刃一般的眉,透出隐约的怒意,说,“真是隆重。”




桌子对面的警察局长,警局一队队长以及今天丢了孩子的辖区巡警警长噤若寒蝉,警长看看队长,队长再看看局长。




张启山说,“如今外头都传是我治理无方,一进城就搞得乌烟瘴气,人人自危。你们觉得这传闻如何。”




警察局长用眼神给一队队长施压,一队队长上有老下有小,既要扛雷又要扛事,只得站出来当个靶子,说,“督座宽限几日,我们必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



张启山没有说什么,拿起档案敲了敲桌子,看见了副官,道,“这件事,你去办。”




副官上前一步,“是。”




张启山说,“三天之后,抓不抓得到凶手不论,但要告诉我,这城里这段时间多了什么外人,做什么的,为什么来的,什么时候来,什么时候走,都查清楚。 ”




副官一立正,唰的抬手行礼,“遵命!”








陈深蹲在板凳前,一勺一勺的喂皮皮吃芥菜粥,芥菜清苦,皮皮扭着头不肯吃。




窗外一阵闹哄哄,陈深端着碗,走到窗前探头看了看。正好隔壁梁裁缝也在张望,陈深问,“怎么了?”




梁裁缝努努嘴,“查人口。”




陈深诧异,“好端端的查什么人口?”




梁裁缝说,“警察局长的意思,说是外来人口都要查清楚,这阵子旅馆这些地方鸡飞狗跳的,乱是乱得来,抓不到人就知道找我们小百姓晦气。”




楼下那间小旅馆门前围着的七八个警察,挨个儿检查房客的行李,陈深看着,也是不甚赞叹的摇摇头。








副官带着警队的人,将城区如篦子一般篦了一遍,嫌犯没有抓到,惯偷缉匪倒是抓了一串。到了第二天夜里,云黑月白,城中河水缓缓流淌,一具小小的身躯也在河上载沉载浮,顺着河流淌了过去。








一早。警局接到报案。赶到现场,将河边拉出了一道警戒线。




河上有一道石阶,连着一块平台,平常用来刷洗马桶之类。童尸漂到了石阶之下,卡在石头缝里。




警察下河,将童尸打捞起来,在口袋里找到了玻璃纸包的糖块,而这糖块就是王婶婶店里的货物。




副官问得货物一事,想了想,道,带我去那间铺子看看。




警长鞍前马后,也不点名其他人,亲自带着副官去了王婶婶的铺子。




王婶婶那间铺子占了沿街的便宜,窗户大开就是个柜台,窗台两侧钉了两排木头架子,架子上整整齐齐放置了瓶瓶罐罐,有针头线脑,有糖块油盐,尽是些家常东西。




副官将店铺和王婶婶的家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,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再找来街坊四邻打听,王婶婶有个儿子在外城,她跟儿子儿媳处得不好,便索性搬回老家本城居住,丈夫早逝,留了这件房产,平常温饱有余,吃穿不愁。实在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令她对孩童下此毒手?




副官百思不得其解,便回到警署提犯审讯,但一进牢房,副官却是又惊又怒。




一队队长从河边回来,便对嫌犯严刑逼供,逼着认罪。




副官怒道,“这是干什么?!”




一队队长吓了一跳,忙解释,“我们这也是奉了督军大人的意思,督军言明三天给出结果……”




副官怒道,“督座是让你们查出犯人!不是让你们屈打成招!”




看着奄奄一息的嫌犯,副官皱了皱眉,说,“……先带下去治伤,”盯着一队队长,警告道,“人要是死在牢里,我就禀报督座,你们疑似隐瞒真凶,脱不了干系!”




一队队长心中多有微词,嘀咕副官惺惺作态,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出恭敬的样子,说,“卑职一定做到,您放心。”




副官还想再说什么,但看着这一屋子上下各怀心事的样子,心知说得再多也是无用,愤愤拂袖而去。




回到了官邸。




副官叩开了张启山的办公室,将这几日的搜查结果一五一十做了汇报。




张启山听完,道,“死因查出来没有。”




副官说,“正在法医解剖,从外表看应是溺死。”




张启山揉了揉眉心,第三个丢的孩子的尸体却是第一个发现,凶手是刻意为之,还是一时疏漏。这三桩案子是否一人所为,又或者只是偶然巧合。




见张启山沉吟不语,副官惭愧道,“都是卑职办事不力。”




张启山挥了挥手,“如今线索全无,不必苛责自己。”




副官应是。




张启山翻着档案,问,“嫌犯是替人看顾孩子,那么除了死者之外,还有其他孩子?”




副官回答,“有。”




张启山说,“有多少?”




副官说,“去除死者之外,还有六人。”




张启山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七人之中,选中了死者,是偶然,或是必然?




张启山道,“那六个孩子连同其家人,查问过没有。”




副官一怔,道,“还没有。”




张启山说,“去一个个问,查清楚是否有可疑之处。”




副官立刻答,“是!”








理发铺。




窗户擦得明亮透净。




阳光落进铺子里,一派繁忙但井然有序的景象。




陈深这几天不放心,把孩子都带在身边。




皮皮虎头虎脑,又被陈深教得讲礼貌,客人们都很是喜欢皮皮,不时塞颗糖过去,皮皮含了一块水果糖,又跑到陈深跟前,把另一块水果糖塞给陈深吃。




陈深吃了糖,笑着说,“皮皮去画画好不好,等会儿爸爸带你去吃饭。”




“要吃面,”皮皮主张,“红红的面。”




陈深知道皮皮说的是红烧大排面,便道,“好,就吃红面。”




皮皮拿着蜡笔和画纸,就趴在窗户边的茶几上画,画了一会被热闹的街景吸引,丢下蜡笔跑到门边。




陈深瞥见了,叮嘱一句,“皮皮小心。”




正好有客人推门进来。门差点打到了皮皮,皮皮往后一躲,摔个屁股蹲,对方弯腰扶起皮皮,陈深快一步上前扶起,问,“没事吧?”




皮皮也知道是自己站错了地方,揉了揉屁股,摇了摇头,不敢喊疼。




陈深看了皮皮无恙,转头对那人说,“先生是要剪头……”




两边都是愣住。




副官活像白天见了鬼,又仿佛下雨天挨了雷,震惊的看着陈深,“……陈、陈先生?”




再看着陈深牵着的孩子,那白天见的鬼从一只变成了一百只,下巴都要掉下来,“这、这是……?”




陈深最初的惊愕过后,猛然看向门外。




副官一顿,说,“……督座没有来。”




陈深的面色却还是难看,“你……是来找我的?”




副官摇头,看见了皮皮,却又不由得抓了抓头发,“算是……也算不是。这孩子是陈先生的……”




陈深抱起皮皮,“是我的孩子。”




副官心里一咯噔,都过了这么多年,这一个成亲生了孩子,那一个捐前尘往事不认,也算是各自圆满。说不上不对,也说不上对。




店里几个客人看见店里来了个军官,都有些好奇。




陈深低声道,“我们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







理发铺锁了门。




陈深倒来一杯热水,递给副官。




副官连声不敢。




陈深有些无奈,“你是官我是民,要说不敢,我才是。”




副官只得接下杯子。




陈深说,“这么说来,你是为了案子,要把王婶婶家里托养过的家庭都问个遍?”




副官点头,“我们查了城中,这段时间并无可疑之人。是督座说……”




副官一顿,继续道,“从托养的孩子入手,看能不能查出线索。”




陈深捧着杯子,就像没听见督座那两个字,问,“王婶婶怎么样。”




副官含糊,“暂且关押。”




陈深说,“王婶婶照顾皮皮这些年,我觉得,她不是那种凶残之人。”




副官说,“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不能妄下断言。”




陈深想了片刻,说,“你这样的打扮去盘问,只怕吓到了人,也问不出什么。”




副官看看自己的打扮,一身制服,风纪扣风纪腰带,跟在张启山身边这些年,学了不少督座的风度做派,威风凛凛,玉树挺拔,不觉得哪里有异。




见副官一脸迷惑,陈深失笑,“这样吧,我们约个时间,你换身衣服,我陪你去找那些人家,我们以前都见过面,也好打听事情。”




副官说,“那太麻烦陈先生了。”




陈深轻轻一叹,“早点水落石出,抓住凶手,也是还那些孩子一个公道。”




副官一顿,“那就……有劳陈先生了。”




两人商定了时间地点,副官起身告辞,陈深送到了门口,副官再度告辞,陈深却道,“还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



副官忙道,“陈先生请讲。”




陈深盯着副官,虽然轻声,但是极其坚定的说,“请你不要告诉他,我就在城中。”




副官一怔。




陈深说,“这案子一了,我便搬走。”




副官忙道,“陈先生不必如此!”犹豫一阵,才道,“我觉得,督座他也……已经放下了。这些年来,督座再未提起过陈先生。”




陈深一怔,“真的?”




副官点头。




陈深松了一口气,“那你们是暂住还是久居?”




副官说,“督座回来处理一些事务,我想,也待不了多久。”




陈深终于放下心来。








转回铺子,皮皮已经在里间小屋睡着。




陈深看着皮皮,长出一口气。




前尘如沙,时间如风,沙丘绵延千里万里,却也禁不住风过千次万次,终有一日,飘散零落,依稀不复。




皮皮醒来,揉了揉眼,叫一声,“爸爸。”




陈深抱起皮皮,“走,我们去吃红面面。”




皮皮高兴,又说,“带妈妈一起。”




陈深笑道,“好,我们去接妈妈下班,一起吃红面面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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